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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雪芹的高明:不懂妙玉槛外人意思,就不能理解她为何不喜刘姥姥

贾宝玉过生日群芳共贺。白天众人在大观园内饮宴玩乐,夜里又违规跑到怡红院欢饮不休。没有家长在家的孩子们永远最快乐。玩闹一夜众人都喝醉了,第二天贾宝玉醒来突然发现一张来自拢翠庵妙玉的贺帖,署名“槛外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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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帖是古人最正式的“名帖”,代表送帖人的身份和礼敬,等同贺贴主人亲至。贾宝玉作为收帖人为表示尊敬必须要给妙玉回一谢帖才行。问题是妙玉自称“槛外人”以号自称。贾宝玉就不能署名宝玉,可又不知道给自己取什么号才行。想起来去问林黛玉,不想却遇到了邢岫烟。(第六十三回)邢岫烟道:“……既连他这样,少不得我告诉你原故。他常说:‘古人中自汉晋五代唐宋以来皆无好诗,只有两句好,说道:”纵有千年铁门槛,终须一个土馒头。“’所以他自称‘槛外之人’。又常赞文是庄子的好,故又或称为‘畸人’。他若帖子上是自称‘畸人’的,你就还他个‘世人’。畸人者,他自称是畸零之人;你谦自己乃世中扰扰之人,他便喜了。如今他自称‘槛外之人’,是自谓蹈于铁槛之外了;故你如今只下‘槛内人’,便合了他的心了。”宝玉听了,如醍醐灌顶,嗳哟了一声,方笑道:“怪道我们家庙说是‘铁槛寺’呢,原来有这一说。姐姐就请,让我去写回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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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玉自称“槛外人”的原因被邢岫烟解释的通透。白话解释就是妙玉认为碌碌红尘充斥着功名利禄人情冷暖,她不耻于世搅和在功名富贵中被玷污,以出家避世。仿佛一个铁门槛内外两个世界,门槛之内是芸芸众生之蝇营狗苟,追名逐利。门槛之外是妙玉冷眼旁观,笑看云卷云舒。邢岫烟建议贾宝玉自称“槛内人”,是指他终日打滚在功名利禄富贵繁华之中,自认是一介俗人。妙在俗人贾宝玉能入超脱之人妙玉的眼,又有自知之明,不枉费青睐。槛外人对槛内人讲得是“心有灵犀”。“槛内”与“槛外”代表的是出身和思想,“同志”必将殊途同归。妙玉又自称“畸人”,不容于世的人。贾宝玉也是“畸人”,不容于他所在的“槛内”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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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玉认定贾宝玉是“同志”,才会用自己喝茶的绿玉斗大大方方当着钗黛的面给贾宝玉斟茶,钗黛也不以为意。皆因妙玉举动不含男女私情,而是精神上认同接受贾宝玉为同类,不拘泥于性别。邢岫烟惊诧妙玉会对贾宝玉青眼,就在于贾宝玉完全懂得妙玉思想,尊重妙玉高洁。“槛外人”妙玉,代表她避世大观园拢翠庵修行的状态。不过,妙玉的身世并不那么简单。她对槛内槛外的认识也许身世有关。通过邢岫烟描述,当初妙玉之所以来到京城,是因为在老家姑苏被当地权势不容。那时的妙玉由于身在“槛内”,被逼无奈来到京城。师父死前不让她回故乡,就是担心她再被迫害。好在凑巧贾家操办省亲,妙玉来到拢翠庵,不用再违心愿的承受那些“风尘肮脏”,安心成为一个高洁的“槛外之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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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姥姥游览大观园,贾母带她到拢翠庵,为什么让妙玉那么反感?只因贾母一来,妙玉不得不打叠起精神煮茶递水虚与委蛇。是谓再入槛内,“风尘肮脏违心愿”。妙玉因为不愿意入肮脏红尘,才在大观园避世。然而贾家抄家后,妙玉仍旧不得不再入红尘。投身世俗,是为“无瑕美玉遭泥陷”。关于妙玉结局,有三种流行说法。一,八十回后续书说她被强盗掳去。二,被一个老朽权贵占有,根据是一段残缺不解其意的脂批。三,流落在烟花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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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笺雅侃红楼认为以上三种情况都不是。流落在烟花的是史湘云。妙玉也不可能苟活委身老朽。被强盗掳去也太武侠小说,小看京城治安了。妙玉的判词说“后面又画着一块美玉,落在泥垢之中。其断语云:欲洁何曾洁,云空未必空。可怜金玉质,终陷淖泥中。”从“槛外人”解读妙玉不入红尘的精神世界可知妙玉认为外面的世界和人心都是“脏”的。就算大观园也有李纨等人不入她的眼。她想要置身洁净,避世出家。可出家后仍旧不能清净事与愿违。贾家抄家令她无处容身,不得已只能再入红尘,陷身肮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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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玉的“洁”和“肮脏”,不能用女子清白解读。包括林黛玉的“质本洁来还洁去”,都是指精神、名誉,与女人贞洁关系不大。她们二人的性格,受一点侮辱绝不能活,一如上吊自尽的秦可卿。曹雪芹给“红楼女儿”的精神之高洁,妙玉、林黛玉是表率。文|君笺雅侃红楼,欢迎点击关注,文章持续更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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